陈大雷突然把鼓棒往空中一抛,金属镲片的反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流星般的轨迹。"操,差点忘了。"他接住鼓棒,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——是下个月的地下音乐节海报,右下角印着模糊的流星标志。"主办方昨天联系我,问'回声'要不要去暖场。"
周颖的保温杯突然倒在调音台上,柠檬水在文件上洇开一片水痕。奇怪的是,水渍恰好绕着公章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,像黑胶唱片中央的标签。"二十五号..."她盯着那个湿漉漉的日期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"正好是许可证生效那天。"
窗外,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。对面大厦的LED屏开始播放香水广告,流动的光影透过玻璃窗,在我们身上投下变幻的色块。我注意到林小满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墙上,恰好与合影中欧阳素的身影重叠。她低头调试口琴的样子,连发丝垂落的弧度都那么相似。
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。是齐甄发来的消息:"场地确认了,音响设备按你要求的型号。"后面附着一张仓库照片,角落里堆着几个印有流星标志的旧音箱——正是我们第一次演出时用过的那套。
陈大雷突然吹了声口哨,鼓棒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。"所以,"他敲了下军鼓,灰尘在光束中飞舞,"我们是先搞开业演出,还是先去音乐节砸场子?"鼓棒落下的瞬间,周颖的银链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某种默契的回应。
“先去音乐节看看吧,没准可以和主办方商量一下,做个宣传什么的,我们还是比较缺少宣传的,第一次感觉到人脉这么重要。”我稍微叹了口气。
“没事的,万事开头难嘛,再说了,咱们还有准备时间的,多想想办法肯定行的,我相信你。”陈大雷说道,顺便在我肩膀捶了一下。
“难得你小子说这样的话,上次这么说,还是上次。”我也捶了他一下。
林小满举起口琴,吹出一段即兴的旋律。阳光恰好在这时穿过云层,透过她手中的金属乐器,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那些跳动的光点连在一起,竟隐约组成了一个音符的形状。
我望着文件上渐渐干涸的水渍,突然意识到:有些乐章一旦开始,就注定要有回声。就像此刻在排练室里交织的口琴声、银链轻响和鼓点,终将穿透时光,汇聚成新的旋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