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吗？”
王凡慢悠悠地摊了摊手，神色云淡风轻，半点没把这“尴尬”放在心上。
在他看来，这点小场面根本不值一提，反倒是木婉怡的反应，让他觉得有趣。
他心里门儿清，眼下整个神农架的处境，可比这暧昧的场面紧张多了。
末法时代，灵气凋零，各大宗门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，神农架更是传承式微，日子过得尤为艰难。
可一旦他们知道，木婉怡竟然和他王凡走得这么近……
那哪里是麻烦，分明是天大的机缘！
掌教得知后，怕是连夜就要把宗门祖师牌位请出来，焚香沐浴，大拜三天三夜，求的就是这份能攀得上的缘分。
他是谁？
是如今末法时代里，独一份的领军人物，是整个修行界都要仰仗的天选之子。
别说只是和木婉怡多说几句话、多亲近几分，就算真的传出些什么，神农架上下也只会拍手称快。
能攀上王凡这棵参天大树，就等于在这寒冬般的末法时代里，握住了最坚实的底气。
熬过去、活下来、甚至重振宗门，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。
这么算下来，他哪里会怕麻烦？
怕的，恐怕只有那些不懂他价值的局外人。
“好吧，你确实不会怕。”
木婉怡凝望着王凡，清澈的眼眸死死定格在他脸上，静静看了数秒，终究是泄了气般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声叹息轻飘飘的，却重得砸在心底，原本灵动的眸光瞬间蒙上一层灰雾，浓浓的落寞从眼底蔓延开来，整个人都蔫了下去，没了半分方才的娇俏，只剩满心的怅然。
“但是我怕。”
她轻声开口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垂在身侧的小手死死攥紧衣角，指节泛白，连肩膀都微微耷拉着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
王凡脸上的戏谑彻底消散，眉头猛地一蹙，眼中满是错愕。
他向来纵横修行界，从无畏惧之事，却从未读懂过眼前少女的心思，更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般话。
“你说呢？”
木婉怡柳眉紧蹙，鼻尖微微发酸，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，又轻又涩地叹道，“我当然是怕……怕你转身就走，怕你不要我了。”
她怕的从来不是同门的目光，不是宗门的规矩，而是他本就是九天之上的星辰，光芒万丈，而自己只是地上仰望的尘埃。
他本就注定要奔赴四方，这三日停留已是恩赐，她怕离别一到，就再也抓不住他的身影。
话音落下，周遭瞬间陷入死寂，连林间的风声都仿佛静止。
王凡浑身骤然一僵，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泛起莫名的涟漪。
他抬头望向远方无垠长空，云层翻涌，却久久没有开口。
这个回答太过沉重了，他…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。